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艺术节风景线 | 一张“画皮”脱胎两部歌剧,你更喜欢哪张“皮”?

2019/10/9 23:50:42

艺术节风景线 | 一张“画皮”脱胎两部歌剧,你更喜欢哪张“皮”?

实验歌剧《皮》刚刚在上戏端钧剧场连演了三场,新歌剧《画皮》10月23日晚又在东方艺术中心进行了首演。在第20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上,两部原创歌剧都脱胎于《聊斋志异》中《画皮》的古老故事,却呈现出完全不同的表达。

 

同题创作、同台上演,虽是一个意外,也制造了一个看点。2016年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上,就同时出现了马林斯基芭蕾舞团和斯图加特芭蕾舞团同演《罗密欧与朱丽叶》的场景,给了观众更多元的选择,更在对比中衬托出两大名团的不同风格。近年来,中国各地掀起歌剧创作热潮,艺术家们正在不断探索如何推动民族歌剧发展,向世界舞台发出中国声音。《皮》和《画皮》的上演,给观众一次对比欣赏的好机会,也给专业人士提供了一个可供比较研究的案例。

艺术节委约剧目歌剧《画皮》导演易立明、作曲郝维亚、指挥叶聪、国家京剧院旦角演员刘铮等,走上“20·40 大家·回家”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二十周年特别活动红毯。蒋迪雯 摄

 

根植传统文化,创新艺术表达

 

歌剧《画皮》由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、新加坡华艺节和新加坡华乐团联合委约创作,主创团队名家荟萃,艺术表达也独树一帜。首先,《画皮》中使用了一支25人的民乐队,这在四百年来以西洋乐器为依托的歌剧舞台上是前所未有的,更加凸显中国风格。其次,《画皮》中使用了“反串”的手法。由国家京剧院男旦演员刘铮扮演女鬼妫嫣,女中音歌唱家董芳扮演男主角王生。作曲家郝维亚告诉记者,2015年,在话剧《帝国专列》中,他客串了袁世凯一角,在化妆间里看到慈禧的扮演者,男旦刘铮安安静静化妆的场面。 “那是一种难得的美,在这个时代已经很难看到了。他化妆的过程,就好像给自己披上了一张全新的皮。”

《画皮》首演,国家京剧院旦角演员刘铮(左)饰妫嫣,女中音董芳饰王生。蒋迪雯 摄

 

受到这种美的感染和启发,郝维亚当即提出与刘铮合作,创作歌剧版《画皮》,以男旦扮演女鬼。在音乐上,《画皮》也汲取中国传统文化的养分,旋律中飘出昆曲的意味,唱词里蕴含着宋词和元杂剧的韵味,充满浓郁的诗情画意。“我们在创作之初就达成共识,希望能向汤显祖、关汉卿致敬,向中国戏剧的诗化传统致敬。” 编剧王爰飞说。

《画皮》首演,女中音董芳饰王生(右),女高音许蕾饰王夫人。蒋迪雯 摄

 

比起《画皮》浓厚的中国风,入选本届艺术节“扶青计划”的实验歌剧《皮》更加当代。它有着时髦的舞台设计、现代化的人物设定和开放的叙事结构,演员的表演方式也大有突破。人们都说,歌剧是用来听的,不是用来看的。因为不少歌剧演员擅长歌唱,在表演上却往往僵硬出戏。导演、编剧王峙儒通过对演员们进行“声音肢体”的培训,试图让演员的表演更加“声形合一”,让歌剧变得好听又好看。虽然这次尝试因为时间仓促还没有达到完全理想的状态,但演员们都表示获得了很大的启发。

 

实验歌剧《皮》在“扶青计划”的指导、编剧喻荣军说:“《皮》对中国传统故事的全新诠释,国际化班底、声乐与肢体结合的方式新意良多,甚至可以给行业以启示。” 看过《皮》的观众陈小姐表示,虽说是实验歌剧,但并不晦涩,音乐很好地塑造了不同角色的个性。

 

关注当下社会,启发观众思考

 

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经典故事,一向是当代艺术家们进行创作的重要灵感源泉,每次新的诠释都会注入艺术家独特的个人理解和特有的时代气质。观众也会在这些似曾相识,却意料之外的观赏中获得前所未有的欣赏快感。虽然《画皮》和《皮》表现方式不同,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,就是借一个诡异而玄幻故事,传递对当代社会问题的思考。

实验歌剧《皮》剧照 资料图

 

《画皮》编剧王爰飞表示,在现代人光鲜亮丽外表下,有种种浮华善变、贪婪虚伪的内心世界,他希望这个古老的故事,可以给人带来更多的思考。《皮》的导演、编剧王峙儒说:“在蒲松龄的故事里,‘皮’是妖怪的伪装,而在今天的社会里,‘皮’是现代人的伪装,是我们不得已的生存工具。我们今天有美图软件,有抖音视频,可以为我们制造一张更精美的‘皮’,让我们伪装自己真实的样子。可是,皮和心,哪一个更重要呢?”《皮》的主创在舞台上设计了一个“穿皮”和“脱皮”的过程,让观众自己去寻找答案。

 

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开放包容的氛围,给了创作者表达的底气和创新的勇气。在一场场演出背后,艺术家们也不断寻找机会相互切磋,相互启发。《画皮》作曲郝维亚表示,因为是艺术节,参与的艺术家们总是不满足于既有的样式,希望能带来一些探索性、思想性都很强的作品。和同行们交流,也接受观众的检验。实验歌剧《皮》的导演、编剧王峙儒也坐到了《画皮》首演的观众席上。王峙儒不怕观众将两部作品进行比较,相反,他希望听到更多的意见和反馈。他说:“艺术节对我来说,是一个非常宝贵的学习和交流的平台。因为是同一个题材,在音乐、舞美、导演手法上都有很多共同话题可以学习和交流。比起名家汇聚的《画皮》,我们的《皮》就像是一朵‘小野花’,但只有去请教去学习,才会得到启发,不断成长。中国歌剧要往前发展,一定要汇聚更多人的创造力,才能真正做到百花齐放。”